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沐浴在过去的中标中,你早就在落后

古典法学之红楼·第①拾7回

古典法学之喻世明言·卷二十七

枝在墙东花在西,自从诞生任风吹。
  枝无花时还再发,花若离枝难上枝。
  那四句,乃昔人所作《弃妇词》,言妇人之随夫,如花之附于枝。枝若无花,逢春再发;花若离枝,不可复合。劝世上女生,事夫尽道,同甘同苦,一女不事二夫;休得慕富嫌贫,两意三心,自贻后悔。
  且说汉代3个名臣,当初未遇时节,其妻有眼无瞳,弃之而去,到新兴悔之无及。你说这名臣何方职员?姓甚名何人?那名臣姓朱,名买臣,表字翁子,会稽郡人氏。家贫未遇,夫妻二口住于陋巷蓬门,每天买臣向山中砍柴,挑至市中卖钱度日。性好读书,手不释卷。肩上虽挑却柴担,手里兀自擒着书籍,朗诵咀嚼,且歌且行。市人听惯了,但闻读书之声,便知买臣挑柴担来了,可怜他是个读书人,都与他买。
  更兼买臣不争价钱,凭人估值,所以她的柴比人家简单出脱。
  一般也有轻薄少年及小孩子之辈,见他又挑柴又读书,三八分之四群,把他嘲讽戏侮,买臣全不为意。13日其妻出门汲水,见群儿随着买臣柴担拍掌共笑,深以为耻。买臣卖柴回来,其妻劝道:“你要读书,便休卖柴;要卖柴,便休读书。许新禧纪,不痴不颠,却做出恁般行径,被小孩子笑话,岂不羞死!”
  买臣答道:“笔者卖柴以救贫贱,读书以取富贵,各不相妨,由她笑话便了。”其妻笑道:“你若赢得富有时,不去卖柴了。自古及今,那见卖柴的人做了官?却说那没把鼻的话!”买臣道:“富贵贫贱,各有其时。有人算本身八字,到五十岁上自然发迹。
  常言‘海水不可斗量’,你休料小编。”其妻道:“那占星先生见你痴颠模样,故意耍笑你,你休听信。到四十八虚岁时连柴担也挑不动,饿死是有分的,还想做官!除是阎王爷殿上少个判官,等您去做!”买臣道:“吕望75虚岁尚在渭水钓鱼,遇了姬发今后,车载(An on-board)之拜为尚父。本朝公孙弘御史六10岁上还在黄海牧豕,整整六七周岁方才碰到今上,拜将封侯。笔者四17周岁上发迹,比甘罗虽迟,比那七个还早,你须耐心等去。”
  其妻道:“你休得攀今吊古!那钓鱼牧豕的,胸中都有才学;你未来读这几句死书,便读到九十10周岁只是其一嘴脸,有甚出息?晦气做了您爱人!你被小孩子耻笑,连累笔者也没人情。你不听作者言抛却书本,笔者绝不跟你百年,各人自去走路,休得两相担误了。”买臣道:“作者当年四15岁了,再七年,便是五十。前长后短,你就等耐也不多时。直恁薄情,舍作者而去,后来须求后悔!”其妻道:“世上少吗挑柴担的大孩子他爸,懊悔甚么来?作者若再守你七年,连本人那骨头不知饿死于啥地点了。你倒放我出门,做个有利,活了自小编那条性命。”买臣见其妻决意要去,留她不住,叹口气道:“罢,罢,只愿你嫁得男生,强似朱翁子的便好。”其妻道:“好歹强似一分儿。”说罢,拜了两拜,欣然出门而去,头也不回。买臣感慨不已,题诗四句于壁上云:嫁犬逐犬,嫁鸡逐鸡。妻自弃小编,小编不弃妻。
  买臣到四十八虚岁时,值刘彘下诏求贤,买臣到西京上书,待诏公车。同邑人严助荐买臣之才。国王知买臣是会稽人,必知闾里民情利弊,即拜为会稽少保,驰驿赴任。会稽长吏闻新少保将到,大发人夫,修治道路。买臣妻的后夫亦在役中,其妻蓬头跣足,随伴送饭,见士大夫前呼后拥而来,从旁窥之,乃故夫朱翁子也。买臣在车中一眼瞧见,还认识是故妻,遂使人招之,载于后车。到府第中,故妻羞惭无地,叩头谢罪。
  买臣教请他后夫相见。不多时,后夫唤到,拜伏于地,不敢仰视。买臣大笑,对其妻道:“似此人,未见得强似笔者朱翁子也。”其妻再三叩谢,自悔有眼无珠,愿降为婢妾,伏事生平。
  买臣命取水一桶泼于阶下,向其妻说道:“若泼水可复收,则汝亦可复合。念你少年结发之情,判后园隙地与汝夫妇耕种自食。”其妻随后夫走出府第,路人都指着说道:“此即新都督老婆也。”于是羞极无颜,到于后园,遂投河而死。有诗为证:漂母尚知怜饿士,亲妻忍得弃贫儒?
  早知覆水难接收,悔不当初任读书。
  又有一诗,说欺贫重富,世情皆然,不止一买臣之妻也。诗曰:尽看成败说高低,哪个人识蛟龙在污泥?
  莫怪女士无法眼,普天多少个负羁妻?
  那几个传说,是妻弃夫的。近日再说一个夫弃妻的,一般是欺贫重富,背义忘恩,后来徒落得个薄幸之名,被人斟酌。
  话说故宋福州年间,金陵虽说是个建都之地,富庶之乡,在这之中叫花子的如故游人如织。那丐户中有个为头的,名曰“团头”,管着众丐。众丐叫化得东西来时,团头要收她日头钱。假如雨雪时没处叫化,团头却熬些稀粥养活那伙丐户,破衣破袄也是团头照管。所以那伙丐户小心低气,服着团头,如奴一般,不敢触犯。那团头见成收些常例钱,一般在众丐户中放债盘利。若不嫖不赌,依旧做起大家事来。他靠此为生,近年来也不想改业。只是一件,“团头”的名儿不佳。随你挣得有田有地,几代发迹,终是个叫化头儿,比不足平等百姓人家。
  出外没人恭敬,只能闭着门,自屋里做大。纵然那样,若数着“良贱”二字,只说娼、优、隶、卒四般为贱流,到数不着那托钵人。看来托钵人只是没钱,身上却无疤瘢。倘诺春秋时申胥逃难,也曾吹箫于吴市中乞食;唐时郑元和做歌郎,唱《玉环落》;后来方便荣华,一床锦被遮盖,那都以叫化中完美的。可知此辈即使被人轻贱,到不及娼、优、隶、卒。
  闲话休题,最近且说卢布尔雅那城中1个团头,姓金,名尤其。
  祖上到他,做了七代团头了,挣得个完完全全的家产。住的有好房屋,种的有好田园,穿的有好衣,吃的有好食,真个廒多积粟,囊有余钱,放债使婢。虽不是顶富,也是数得着的巨富了。那金老大有志气,把那团头让与族人金癞子做了,本身见成受用,不与那伙丐户歪缠。然虽如此,里中口顺还只叫她是团头家,其名不改。金老春节五十余,丧妻无子,止存一女,名唤玉奴。那玉奴生得12分窈窕,怎见得?有诗为证:无瑕堪比玉,有态欲羞花。
  只少宫妆扮,鲜明张丽华。
  金老大爱此女就如珍宝,从小学教育他读书识字。到十五五虚岁时,诗赋俱通,一写一作,信手而成。更兼女工人精巧,亦能调筝弄管,事事伶俐。金老大倚着孙女才貌,立心要将她嫁个读书人。论来就我们旧族中,火急要那些女性也是少的,可恨生于团头之家,没人相求。倘诺平时经纪人家,没前程的,金老大又不肯扳他了。因而高不成低不就,把孙女直挨到一十玖岁没有许人。
  偶然有个邻翁来说:“太平桥下有个读书人,姓莫名稽,年二10岁,意气焕发,读书饱学。只为父母双亡,家穷未娶。近期考取,补上太学生,情愿入赘人家。这个人正与令爱相宜,何不招之为婿?”金老大道:“就烦老翁作伐何如?”邻翁领命,径到太平桥下寻那莫先生,对她说了:“实不相瞒,祖宗曾做个团头的,近期久不做了。只贪他好个姑娘,又且家境富足,贡士若不弃嫌,老汉即当玉成其事。”莫稽口虽不语,心下想道:“作者今衣食不周,无力婚娶,何不俯就他家,两全其美?
  也顾不得耻笑。”乃对邻翁说道:“四叔所言虽妙,但我家缺少聘,怎么办?”邻翁道:“秀才可是允从,纸也不费一张,都在老人身上。”邻翁回覆了金老火,择个吉日,金家到送一套新衣穿着,莫进士过门成亲。莫稽见玉奴才貌,安心乐意,不费一钱,白白的得了个美妻,又且丰衣足食,事事称怀。就是敌人辈中,晓得莫稽贫苦,无不相谅,到也没人去笑他。
  到了郁蒸,金老大备下盛席,教女婿请她同学会友饮酒,荣耀自家门户,三番五次吃了六二20日酒。何期恼了族人金癞子,那癞子也是一班正理,他道:“你也是团头,小编也是团头,只你多做了几代,挣得钱钞在手,论起祖宗一脉,相互无二。孙女玉奴招婿,也该请作者吃杯喜酒。方今请人做满月,开宴六一日,并无三寸长一寸阔的请帖儿到笔者。你女婿做进士,难道就做里正、宰相,作者就不是亲外公?坐不起凳头?直恁不觑人在眼里!作者且去蒿恼他一场,教她大家没趣!”叫起五六十二个丐户,一齐奔到金老我们里来。但见:开花帽子,打结衫儿。旧席片对着破毡条,短竹根配着缺糙碗。叫爹叫娘叫财主,门前只见喧哗;弄蛇弄狗弄猢孙,口内各呈伎俩。敲板唱杨花,恶声聒耳;打砖搽粉脸,丑态逼人。一班泼鬼聚成群,正是钟进士收不得。
  金老大听得闹吵,开门看时,那金癞子领着众丐户一拥而入,嚷做一堂。癞子径奔席上,拣好酒好食只顾吃,口里叫道:“快教侄婿夫妻来拜见外祖父!”吓得众学子站脚不住,都逃席去了,连莫稽也趁机众朋友躲避。金老大心急火燎,只得再三央告道:“后天是本人女婿请客,不干作者事。改日专治一杯,与你陪话。”又将众多钱钞分赏众丐户,又抬出两瓮好酒,和些活鸡、活鹅之类,教众丐户送去癞子家当个折席,直乱到黑夜方才散去。玉奴在房中气得两泪调换。这一夜,莫稽在朋友家借宿,次早方回。金老大见了女婿,自觉出丑,满面含羞。莫稽心中未免也有三分不乐,只是大家不说出去。正是:
  哑子尝黄柏,苦味自家知。
  却说金玉奴只恨自身门风糟糕,要挣个出头,乃劝老公勤勉读书。凡古今书籍,不惜价钱买来与男生看;又不吝须求之费,请人会文仲讲;又出资财,教郎君结交延誉。莫稽由此才学日进,名誉日起,二十壹周岁发解连科及第。
  那日琼林宴罢,乌帽官袍,立即迎归。将到四叔家里,只见街坊上一群小儿遥遥超越来看,指道:“金团头家女婿做了官也。”莫稽在即时听得此言,又不佳揽事,只得忍耐。见了娘家里人,固然外界尽礼,却包着一肚子忿气,想道:“早知有后天红火,怕没王侯贵戚招赘成婚?却拜个团头做四伯,可不是一生之玷!养出孩子来还是团头的外孙,被人传作话柄。近期事已如此,妻又贤慧,不犯七出之条,倒霉决绝得。就是事不三思,终有后悔。”为此心中怏怏不乐只是不乐,玉奴三次问而不答,正不知什么意故。好笑这莫稽只想着先天丰厚,却忘了贫困的时节,把爱人接济成名一段功劳化为春水,那是她用心不端处。
  不1三十日,莫稽谒选,得授无为军司户。丈人治酒送行,此时众丐户料也不敢登门闹吵了。喜得荆州到无为军是一水之地,莫稽领了爱人登舟起任。
  行了数日,到了采石江边,维舟北岸。其夜月明如昼,莫稽睡无法寐,穿衣而起,坐于船头玩月。四顾无人,又想起团头之事,闷闷不悦。忽然动2个恶念:除非此妇身死,另娶1个人,方免得终生之耻。心生一计,走进船舱,哄玉奴起来看月华。玉奴已睡了,莫稽再三逼她启程。玉奴难逆相公之意,只得披衣,走至马门口,舒头望月,被莫稽出乎意料,牵出船头,推堕江中。悄悄唤起舟人,分付快开船前去,重重有赏,不可迟慢。舟子不知了然,慌忙撑篙荡浆,移舟于十里之外。住泊停当,方才说:“适间三姑因玩月堕水,捞救不如了。”却将三两银子赏与舟人为酒钱。舟人会意,什么人敢开口?船中虽跟得有多少个蠢婢子,只道主母真个堕水,悲泣了一场,丢开了手,不在话下。有诗为证:只为团头号不香,忍因得意弃糟糠?
  天缘结发终难解,赢得人呼薄幸郎。
  你说事有凑巧,莫稽移船去后,刚刚有个淮西转运使许德厚,也是新到任的,泊舟于采石北岸,就是莫稽先前推妻坠水处。许德厚和爱人推窗看月,开怀饮酒,尚未曾睡。忽闻岸上啼哭,乃是妇人声音,其声哀怨,好生不忍。忙呼水手打看,果然是个独立女孩子,坐于江岸。便教唤上船来,审其来历。原来此妇就是无为军司户之妻金玉奴,初坠水时,魂飞魄荡,已拚着必死。忽觉水中有物,托起两足,随波而行,近于江岸。玉奴挣扎上岸,举目看时,江水茫茫,已不见了司户之船,才悟道娃他爹贵而忘贱,故意欲溺死故妻,别图良配,近年来虽得了性命,无处依栖,转思苦楚,以此痛哭。见许公盘问,不免从头至尾,细说叁遍。说罢,哭之不断。连许公夫妇都感伤堕泪,劝道:“汝休得悲啼,肯为小编义女,再作道理。”玉奴拜谢。许公分付内人取干衣替她满身换了,安顿他后舱独宿。教手下孩子都称她小姐,又分付舟人,不许泄漏其事。
  不二三日到淮西下车,这无为军就是她所属地点,许公是莫司户的上司,未免随班参谒。许公见了莫司户,心中想道:“可惜意气风发,干恁般薄幸之事!”
  约过数月,许公对部属说道:“下官有一女,颇有才貌,年已及笄,欲择一佳婿赘之。诸君意中有其人否?”众僚属都闻得莫司户青年丧偶,齐声荐他才品卓越,堪作东床之眩许公道:“此子吾亦属意久矣,但少年登第,心高望厚,未必肯赘吾家。”众僚属道:“彼出身寒门,得公收拔,如兼葭倚玉树,何幸如之,岂以入赘为嫌乎?”许公道:“诸君既考虑可行,可与莫司户言之。但云出自诸君之意,以探其情,莫说下官,恐有妨碍。”
  大千世界领命,遂与莫稽说知此事,要替他做媒。莫稽正要攀高,况且联姻上司,心向往之,便欣然应道:“此事全仗玉成,当效衔结之报。”大千世界道:“当得,当得。”随即将言回覆许公。许公道:“虽承司户不弃,但下官夫妇厚爱此女,娇养成性,所以不舍得出嫁。可能司户少年气概,不相饶让,或致小有嫌隙,有伤下官夫妇之心。须是优先讲过,凡事容耐些,方敢赘入。”芸芸众生领命,又到司户处传话,司户无不依允。
  此时司户比不上做贡士时节,一般用金花彩币为纳聘之仪,选了吉期,皮松骨痒,整备做转运使的女婿。
  却说许公先教爱妻与玉奴说:“老娃他爸怜你寡居,欲重赘一妙龄贡士,你不行推阻。”玉奴答道:“奴家虽出寒门,颇知礼数。既与莫郎结发,一女不事二夫。即使莫郎嫌贫弃贱,忍心害理,奴家各尽其道,岂肯改嫁以伤妇节!”言毕泪如雨下。
  妻子察他志诚,乃实说道:“老娃他爹所说少年贡士,便是莫郎。
  老相公恨其薄幸,务要你夫妻再合,只说有个亲生女儿,要招赘一婿,却教众僚属与莫郎议亲,莫郎欣然服从,只今儿上午入赘吾家。等他进房之时,须是如此如此,与你出那口呕气。”
  玉奴方才收泪,重匀粉面,再整新妆,打点结亲之事。
  到晚,莫司户冠带齐整,帽插金花,身披红锦,跨着雕鞍骏马,两班鼓乐前导,众僚属都来送亲。一路行来,哪个人不喝采!便是:
  鼓乐喧阗白马来,风骚佳婿实奇哉。
  团头喜换高门眷,采石江边未足哀。
  是夜,转运司铺毡结彩,大吹大擂,等候新女婿上门。莫司户到门下马,许公冠带出迎。众官僚都别去,莫司户直入私人住宅,新人用红帕覆首,三个养娘扶将出来。掌礼人在槛外喝礼,双双拜了世界,又拜了娘亲戚、丈母,然后交拜礼毕,送归洞房做花烛筵席。莫司户此时心里如登九霄云里,欢畅不可形容,仰着脸,昂可是入。
  才跨进房门,忽然两边门侧里走出七四个老妪,丫鬟,二个个手执篱竹细棒,劈头劈脑打将下来,把纱帽都打脱了,肩背上棒如雨下,打得叫喊不叠,正没想1只处。莫司户被打,慌做一堆蹭倒,只得叫声:“丈人,丈母,救命!”只听房中娇声宛转分付道:“休打杀薄情郎,且唤来相见。”大千世界方才住手。七四个老妪、丫鬟,扯耳朵,拽胳膊,好似六贼戏弥陀一般,脚不点地,拥到新人前边。司户口中还说道:“下官何罪?”开眼看时,画烛辉煌,照见上面端端正正坐着个新人,不是外人,正是故妻金玉奴。莫稽此时心神不定,乱嚷道:“有鬼!有鬼!”芸芸众生都笑起来。
  只见许公自外而入,叫道:“贤婿休疑,此乃吾采石江头所认之义女,非鬼也。”莫稽心头方才住了跳,慌忙跪下,拱手道:“小编莫稽知罪了,望大人包容之。”许公道:“此事与下官无干,只吾女没言语就罢了。”玉奴唾其面,骂道:“薄幸贼!你不记宋弘有言:‘贫贱之交不可忘,糟糠之妻不下堂。’当初您空手赘入吾门,幸亏我家资财,读书延誉,以致成名,侥幸后日。奴家亦望夫荣妻贵,何期你忘恩负本,就不念结发之情,反戈一击,将奴推堕江心。幸然每一日越发,得遇恩爹提救,收为义女。倘然葬江鱼之腹,你别娶新人,于心何忍?后天有什么颜面再与你完聚?”说罢放声而哭,千薄幸,万薄幸,骂不住口。莫稽满面羞惭,闭口无言,只顾磕头求耍许公见骂得够了,方才把莫稽扶起,劝玉奴道:“小编儿息怒,近来贤婿悔罪,料然不敢轻慢你了。你多个纵然过去夫妇,在我家只算新婚花烛,凡事看自身之面,闲言闲语一笔都勾罢。”又对莫稽说道:“贤婿,你本人不是,休怪外人。今宵只索忍耐,作者教你丈母来劝架。”说罢,出房去。少刻妻子来到,又调停了成都百货上千说话,七个刚刚和睦。
  次日许公设宴管待新女婿,将前几天所下金花彩币依然送还,道:“一女不受二聘,贤婿前番在金家已费过了,今番下官不敢重叠收受。”莫稽低头无语。许公又道:“贤婿常恨令岳翁卑贱,以致夫妇失爱,大概不终。今下官备员怎么着?恐怕爵位不高,尚未满贤婿之意。”莫稽涨得面皮红紫,只是离席谢罪。有诗为证:痴心指望缔高姻,哪个人料新人是旧人?
  打骂一场羞满面,问他何取岳翁新?
  自此莫稽与玉奴夫妇和好,比前加倍。许公共老婆待玉奴如真女,待莫稽如真婿,玉奴待许公夫妇亦与真爹妈无差别。
  连莫稽都震动了,迎接团头金老大在任所,奉养送终。后来许公夫妇之死,金玉奴皆制重服,以报其恩。莫氏与许氏世世为通家兄弟,往来不绝。诗云:宋弘守义称高节,黄允休妻骂薄情。
  试看莫生婚再合,姻缘前定枉劳争。

(一)朱买臣辱妻
  明朝有一人名臣,叫朱翁子,会稽人氏。买臣每一天上山砍柴,挑到市上卖钱度日。买臣喜好读书,手不释卷,肩上挑着柴担,手里仍旧拿着书本,边走边读。世人听惯了,听见读书之声,就清楚是买臣挑柴来了。大家十一分他是个文化人,都买他的柴。买臣也不争价钱,所以她的柴比外人的都好卖。有些轻薄少年小孩子,见他又挑柴又读书,觉得好笑,见了她就死灰复燃嘲讽作弄。买臣全不在意。
  有一天,买臣爱妻出门提水,见一群孩子跟着买臣柴担鼓掌哄笑,深为不满,待买臣卖柴回来便劝他说:“你要读书,就别卖柴;要卖柴,就别读书,这么新春纪了还做那种事,被子女们挖苦,你害不害臊?”
  买臣答道:“笔者卖柴以救贫贱,读书以取富贵,各不相妨,由他们笑去。”夫人笑说:“你要能取得富有,就不用去卖柴了。自古以来,哪有卖柴人做了官的?”
  买臣说:“富贵贫贱,各有其时。有人给自个儿算过风水,到四十八虚岁上必将发迹。常言说海水不可斗量,你别小看小编。”
  老婆说:“六柱预测先生这是见你痴颠的面目故意耍笑你,你不用听信。到伍8周岁的时候,连柴担也挑不动了,饿死是有或然的,还想做官?除非阎罗王殿上少个判官等您去做!”
  买臣说:“太公望柒15虚岁还在渭水钓鱼。蒙受周武王后,用车接来拜为尚父。本朝公孙弘太史,伍拾十岁还在黄海放猪,整整5七虚岁才遇见国君,拜将封侯。作者四十七虚岁上发迹,比甘罗虽晚,比这么些还早吗。你只须耐心等待正是。”
  爱妻说:“你不要攀古论今。这钓鱼放猪的,胸中都有才学;你读了这几本死书,正是读到96虚岁,照旧是那副嘴脸,能有啥出息?小编真后悔做了你的内人!你被孩子耻笑,连累作者也下不来。你不听本人劝,不抛却书本,小编可不想陪您一世!大家南辕北辙吧,免得两相贻误。”
  买臣说:“笔者今年肆14周岁了,再过七年正是五十。为时不多,你就耐心等待。真要舍作者而去,必然懊悔!”
  爱妻说:“世上不缺挑柴担的大孩子他爹,懊悔什么?若再守你七年,连自个儿那骨头也不知葬于哪里了。求您行个有利,放自个儿出门,活了本身那条生命。”
  买臣见她决意要去,叹口气说:“罢,罢!只愿你嫁个女婿强似朱翁子的就好。”
  爱妻说:“好歹总会强你一分。”说罢拜了两拜,欣然出门而去,头也不回。买臣感慨不已。
  买臣四十四周岁时,汉武帝下诏求贤。买臣到西京上书待诏。有同乡严助向上推荐买臣。天皇知买臣是会稽人,纯熟本土民情,拜为会稽太史,随即赴任。
  会稽长吏闻新通判将到,大兴土木修治道路。买臣妻的后夫不顾外表也在役中。买臣妻给他送饭,见军机章京前呼后拥而来,从旁窥望,竟是前夫朱翁子。买臣在车中也看见了他,便令人招来随车到太傅府中。夫人羞愧无地自容,叩头谢罪。买臣吩咐请她后夫过来相见。不多时后夫来到,拜伏于地不敢仰视。买臣大笑,对其内人说:
  “这厮,不见得比本人朱翁子强吧?”
  其妻再三叩谢,自悔有眼无瞳,愿降为婢妾,伏伺毕生。
  买臣命取来一桶水泼到地下,对其妻说:“若泼水能够复收,大家即可复合。念你笔者少年结发之情,判你去后园与你相公耕种,自食其果吧。”
  其妻跟随着夫走出府第。路人都指着她说:“那是新经略使的前老婆。”其妻羞愧难当,到后园投河而死。
  (二)莫稽与玉奴
  清朝都城咸阳,虽是建都之地,又是富裕之乡,但中间乞讨的人依旧游人如织。乞丐多了即成帮,成帮即有头目,称为“团头”,管着众乞讨的人。叫花子讨来东西时,团头要收他一点“份子钱”。如遇雨雪天气没处乞讨,团头要熬些稀粥,养活那伙丐户。丐户的破衣烂衫也由团头照管。所以那伙丐户都服着团头,不敢触犯。有规范的团头,还会在丐户中放债收利。如要不嫖不赌,团头也能发财致富。但毕竟团头的名声倒霉。既便你家大业余大学有田有地,终是个托钵人头儿,出外没人恭敬,更不曾社会地位。
  马斯喀特城里有三个团头,姓金,都叫他金老大,祖上到今已做了七代团头。到金老大这一代,他积累了一点家当,于是金盆洗手,把团头让给族人金癞子做了,自身也不再讨乞,安分度日。
  金老大当年五十余岁,爱妻早丧,膝下无子,唯有一女,取名玉奴。那玉奴不仅生得雅观,而且聪明伶俐。金老大爱如珍宝,从小学教育她读书识字,到十五六虚岁时便能赋诗。金老大学一年级心要将他嫁个举人。但因生于团头之家,没人相求。结果高不凑低不就,把外孙女直拖到十10岁没有许人。
  一天有个街坊来说:“太平桥下有个读书人,姓莫名稽,二〇一九年二7岁,神采飞扬,读书饱学,只因父母双亡,家贫未娶,情愿入赘人家。此人正与令爱相宜,何不招来为婿?”金老大答道:“这就烦老翁作媒。”
  邻居赶来太平桥下,对莫稽说:“有位姑娘年方十八,聪明伶俐且家境富足,只因祖上曾做过团头,近年来尚未出嫁。举人若不嫌弃,老汉我乐意玉成其事。”
  莫稽心下想道:笔者今后衣食不周,无力婚娶,何不俯就他家,一石两鸟?想到那里便对邻居说:“五叔所言虽好,但小编家一名不文,无力聘娶,咋做?”邻居说:“贡士但凡依允,分文不要,一切都在老汉身上。”莫稽点头依允。
  邻居回复了金老大。于是择个吉日,金家送一套新衣穿着,莫稽过门成亲。莫稽见玉奴才貌双全,又不费一文钱,白白的得了个美妻,且又丰衣足食,真个满面春风。
  到了新婚仲夏,金老大备下盛宴,教女婿请他同学会友前来饮酒,荣耀自家门户。一而再摆了六一周的席面。
  那下可惹恼了族人金癞子。他说:“你是团头,小编也是团头,只不过你家多做了几代。外孙女玉奴招婿,也该请自个儿吃杯喜酒才是。近日请人做端月,开宴六七日,竟没小编的份儿。既然如此,我就去闹他一场,教她我们没趣!”
  他叫来了五陆拾七个丐户,一齐奔到金老大家里的宴席上,拣好酒好肉连吃带喝,口里连声叫道:“快教侄婿夫妻来拜见爷爷!”吓得客人都离席逃走了,连新郎官莫稽也随着众朋友躲避起来。金老大无可怎么样,只得再三央告:“前几日是自家女婿请客,不干自身事!改日专开一席,给你陪情。”说着将许多钱钞分赏众丐户,又抬出两瓮好酒和部分活鸡、活鹅之类,教众丐户送给癞子家。众丐户直闹到黑夜方才散去。
  玉奴在房中气得两泪调换。这一夜,莫稽在朋友家借宿,直到次日早上才敢回家。金老大见了女婿,自觉出丑,满面羞愧。莫稽心中未免也有三分不乐,只是我们不说出来。
  金玉奴恨自个儿门风不佳,一心要挣个出头之日。婚后乃劝老公勤勉读书。凡古今书籍,不惜价钱,买来给女婿看;又不吝钱财,教孩他爹结交朋友,请人来上课文章。莫稽从此才学长进,名声鹊起,2四岁连科及第。
  衣锦回村这一天,只见街坊上一群孩子抢先来看,指着他说道:“金团头家的女婿做了官啦!”莫稽在立时听得此言,心中恼火又困顿外露,只得忍耐。见了娘亲人嘴上不说,只一肚子气忿,想道:早知有前几天红火,何必拜个团头做四叔?落得个百年之辱!养出男女来,照旧团头的外孙,被人传作话柄。为此心中怏怏不乐不乐。玉奴四遍问而不答,也不知怎么样原因。
  时过不久,莫稽官封司户,丈人治酒送行,莫稽领了爱人登舟赴任。行了数日,到了采石江边。那夜月明如昼。莫稽夜不能够寐,穿衣而起,坐在船头赏月,四顾无人,想起团头之事,闷闷不乐。忽然动起了八个恶念:除非此妇身死,另娶外人,才能免得一生之耻!想到那心生一计,于是走进船舱,叫玉奴起来赏月。玉奴已睡了,莫稽再三逼他出发。玉奴难违孩他爹之意,只得披衣走出舱门,抬头望月。莫稽出其不意,从身后将玉奴推入江中,并悄悄唤起船夫吩咐:“快开船!不可怠慢,重重有赏!”船夫不知何意,只得慌忙撑篙划浆,移船于十里之外。那时莫稽才说:“刚才曾外祖母因无所事事腐败,捞救不比了。”将三两银子赏给船夫作酒钱。船夫及婢子等心灵清楚,哪个人敢多嘴?
  说来事有凑巧。莫稽移船过去现在,恰好淮西转运使许德厚的船此时泊于采石江北岸,便是莫稽推妻落水之处。许德厚和爱妻推窗看月,开怀饮酒,忽听岸上啼哭,乃是妇人声音,其声哀怨,好生不忍。忙叫水手去看,果然是个独立女生,坐于江岸,便教唤上船来,问其来历,原来就是莫稽之妻金玉奴。当时玉奴落水,吓得神魂颠倒,拚命挣扎,后来忽觉水下有物件托起两脚,便随波而行,终于爬上岸来,举目看时,江水茫茫,已遗失了莫稽的船。那才知道是郎君贵而忘贱,故意溺死原配老婆,另图新偶。今后虽活了人命,可四海容身,不免悲从中来,在此痛哭。许公夫妇听新闻说后也都感伤落泪,劝道:“你不用过于悲痛,如若愿作我们义女,可同步度过难关。”玉奴拜谢。许公叫老婆取来干衣替他浑身换了,安插后舱休息。吩咐手下男女都称她为小姐,又下令众水手不许泄漏此事。
  几天后,许公到淮西赴任。原来这莫稽作官的地点就是许公的封地。许公是莫稽的顶头上司。官场往来中,许公见过了莫稽,心中暗想:可惜神采飞扬,竟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。
  数月之后,许公对部属说道:“下官有一女,才貌双全,欲择一佳婿入赘。不知诸君意中是或不是有确切之人?”
  众僚属都闻讯莫稽青年丧偶,一齐向许公推荐。许公说:“作者对她也早有此意。但此人少年及第,心高望厚,未必肯入赘笔者家。”
  众僚属说:“他身家寒门,得许公晋升注重,又以爱女下嫁,岂有不肯之理?”
  许公说:“诸君既然认为可行,可去莫稽这里跟她提起。但只说那是你们的情致,不要提本身,这才能了解他的真意。”
  大千世界领命,遂与莫稽说知此事,要替她做媒。莫稽一心正要高攀,况且联姻上司,正求之不足,便喜欢答应。许公得信后又说:“下官夫妇深爱此女,娇养成性,所以不舍得出嫁。今要嫁了,只怕莫稽少年气盛,不肯谦让,夫妻之间如有嫌隙,令我们夫妇忧伤。此事须预先讲好,凡事忍耐些,才敢赘入。”芸芸众生领命,又到莫稽处传话,莫稽无不应允。
  许公爱妻跟玉奴说:“老孩子他爹怜你寡居,准备重招一少年进士,望你不用拒绝。”
  玉奴答道:“奴家虽出寒门,颇知礼数。既与莫郎结发,就要一女不事二夫。即便莫郎嫌贫爱富,伤天害理,奴家亦能坚守妇道,岂肯改嫁?”言罢泪如雨下。
  内人看她心诚,乃从实说道:“老娃他妈所说少年进士,不是别人,正是莫稽。老孩他爹恨其无良,一心要你夫妻再合。为了替你出前事的恶气,也为教育她驾驭尊重,我们多人筹划了八个新房之戏。望你会心,依计而行。”
  结婚那天,许家门前张灯结彩,大吹大擂,等候新女婿上门。莫稽冠带齐整,帽插金花,身披红锦,跨着雕鞍骏马,两班鼓乐前导,众僚属都来送亲。一路行来,大千世界喝采!
  到了许家门前,莫稽下马,许公冠带出迎。新人用红帕盖头,由三个养娘搀扶出来。莫稽和玉奴双双拜了世界,又拜了娘亲属、丈母,然后相互交拜。礼毕送入洞房,做花烛筵席。莫稽此时心里如登九霄云里,高兴不可形容。仰着脸昂不过入。才跨进房门,忽然两边门侧里走出七八个老妪、丫鬟,叁个个手执篱竹细棒,劈头盖脸打了下去,把莫稽的纱帽都打掉了,肩背上棒如雨下,打得连声喊叫:“丈人丈母,救命!”那时听得房中传出娇声吩咐:“别打坏了薄情郎,先叫来相见!”众人方才住手。七三个老妪、丫鬟,扯耳朵拽胳膊,把莫稽拥到新妇前面。莫稽开眼看时,灯烛辉煌,照见上面端端正正坐着的新娘不是外人,正是故妻金玉奴。莫稽吓得漫不经心,嚷道:“有鬼!有鬼!”惹得人们都笑起来。
  那时只见许公自外而入,叫道:“贤婿勿惊。那是本身在采石江头认下的养女,不是鬼。”莫稽那才止住了心跳,慌忙跪下,拱手道:“小编莫稽知罪了,望大人包容。”
  玉奴开口骂道:“呸!薄幸贼!你不记得宋弘有言:贫贱之交不可忘,糟糠之妻不下堂。当初你空手入赘小编家,全靠笔者家帮衬读书成名。奴家本望夫荣妻贵,什么人知你忘本负义,不念结发之情,倒戈一击,将本人推落江中。幸好苍天有眼,得遇恩爹施救,收为义女。若是奴家一命归阴,你另娶新人,又于心何忍?最近又有什么颜面再与奴相聚?”说罢放声大哭,千薄幸万薄幸骂不绝口。莫稽满面羞愧哑口无言,只顾磕头求饶。
  许公见骂得够了,方才把莫稽扶起,劝玉奴说:“作者儿息怒。方今贤婿悔罪,料然不敢轻慢你了。你八个就算是过去夫妻,在作者家只算新婚花烛。凡事看自个儿之面,闲言碎语一笔都勾销吧。”又对莫稽说:“贤婿,都以您本人不是,休怪外人。今宵只须忍耐,笔者教你丈母再来解劝。”
  说罢出房去。少顷爱妻来到,又劝了许多话,四个刚刚和平消除。
  次日,许公设宴款待新女婿,将近日所收彩礼如数送还,并说:“一女不受二聘。贤婿前番在金家已破费过了,今番下官不敢重复收受。”
  莫稽低头无语。许公又说:“贤婿常恨令姑丈卑贱,以致夫妇失和,大概断送婚姻。近年来下官备员怎么着?大概爵位不高,仍不满贤婿之意呢?”莫稽羞得满面通红,赶紧离席谢罪。
  从此莫稽与玉奴夫妇比前加倍和好。许公和媳妇儿待玉奴如亲女,待莫稽如亲婿;玉奴待许公夫妇也与亲爹娘无差异。莫稽深受感动,将团头金老大接来府上供奉赡养。莫氏与许氏,世世为通家兄弟,往来不绝。
  
   (改写自《喻世明言》)
  

金玉奴棒打薄情郎

枝在墙东花在西,自从诞生任风吹。

枝无花时还再发,花若离枝难上枝。

那四句,乃昔人所作《弃妇词》,言妇人之随夫,如花之附于枝。枝若无花,逢春再发;花若离枝,不可复合。劝世上女子,事夫尽道,同甘同苦,一女不事二夫;休得慕富嫌贫,两意三心,自贻后悔。

且说孙吴四个名臣,当初未遇时节,其妻有眼无珠,弃之而去,到新兴悔之无及。你说那名臣何方职员?姓甚名什么人?那名臣姓朱,名买臣,表字翁子,会稽郡人氏。家贫未遇,夫妻二口住于陋巷蓬门,每一日买臣向山中砍柴,挑至市中卖钱度日。性好读书,手不释卷。肩上虽挑却柴担,手里兀自擒着书籍,朗诵咀嚼,且歌且行。市人听惯了,但闻读书之声,便知买臣挑柴担来了,可怜他是个进士,都与他买。

更兼买臣不争价钱,凭人估值,所以她的柴比旁人不难出脱。

诚如也有轻薄少年及少儿之辈,见她又挑柴又读书,三二分一群,把他作弄戏侮,买臣全不为意。三十一日其妻出门汲水,见群儿随着买臣柴担鼓掌共笑,深以为耻。买臣卖柴回来,其妻劝道:“你要读书,便休卖柴;要卖柴,便休读书。许新岁纪,不痴不颠,却做出恁般行径,被小孩子笑话,岂不羞死!”

买臣答道:“作者卖柴以救贫贱,读书以取富贵,各不相妨,由他笑话便了。”其妻笑道:“你若赢得富有时,不去卖柴了。自古及今,这见卖柴的人做了官?却说那没把鼻的话!”买臣道:“富贵贫贱,各有其时。有人算小编八字,到四十八虚岁上自然发迹。

常言‘海水不可斗量’,你休料作者。”其妻道:“那六柱预测先生见你痴颠模样,故意耍笑你,你休听信。到四十九周岁时连柴担也挑不动,饿死是有分的,还想做官!除是阎王爷殿上少个判官,等你去做!”买臣道:“吕望7拾岁尚在渭水钓鱼,遇了周武王今后,车里装载之拜为尚父。本朝公孙弘知府57虚岁上还在黄海牧豕,整整六七岁方才碰着今上,拜将封侯。作者肆十五周岁上发迹,比甘罗虽迟,比那四个还早,你须耐心等去。”

其妻道:“你休得攀今吊古!那钓鱼牧豕的,胸中都有才学;你今后读这几句死书,便读到九十八周岁只是其一嘴脸,有吗出息?晦气做了你内人!你被小孩耻笑,连累俺也没面子。你不听本人言抛却书本,小编决不跟你百年,各人自去走路,休得两相担误了。”买臣道:“笔者今年四十五岁了,再七年,正是五十。前长后短,你就等耐也不多时。直恁薄情,舍小编而去,后来要求后悔!”其妻道:“世上少吗挑柴担的大夫君,懊悔甚么来?作者若再守你七年,连自家那骨头不知饿死于哪个地点了。你倒放本人出门,做个有利,活了自个儿那条性命。”买臣见其妻决意要去,留她不住,叹口气道:“罢,罢,只愿你嫁得男子,强似朱翁子的便好。”其妻道:“好歹强似一分儿。”说罢,拜了两拜,欣然出门而去,头也不回。买臣感慨不已,题诗四句于壁上云:嫁犬逐犬,嫁鸡逐鸡。妻自弃作者,笔者不弃妻。

买臣到肆拾八虚岁时,值汉世宗下诏求贤,买臣到西京上书,待诏公车。同邑人严助荐买臣之才。君王知买臣是会稽人,必知闾里民情,即拜为会稽节度使,驰驿赴任。会稽长吏闻新太守将到,大发人夫,修治道路。买臣妻的后夫亦在役中,其妻蓬头跣足,随伴送饭,见校尉前呼后拥而来,从旁窥之,乃故夫朱翁子也。买臣在车中一眼瞧见,还认识是故妻,遂使人招之,载于后车。到府第中,故妻羞惭无地,叩头谢罪。

买臣教请他后夫相见。不多时,后夫唤到,拜伏于地,不敢仰视。买臣大笑,对其妻道:“似这厮,未见得强似笔者朱翁子也。”其妻再三叩谢,自悔有眼不识恒山,愿降为婢妾,伏事终生。

买臣命取水一桶泼于阶下,向其妻说道:“若泼水可复收,则汝亦可复合。念你少年结发之情,判后园隙地与汝夫妇耕种自食。”其妻随后夫走出府第,路人都指着说道:“此即新长史爱妻也。”于是羞极无颜,到于后园,遂投河而死。有诗为证:漂母尚知怜饿士,亲妻忍得弃贫儒?

早知覆水难接受,悔不当初任读书。

又有一诗,说欺贫重富,世情皆然,不止一买臣之妻也。诗曰:尽看成败说高低,何人识蛟龙在污泥?

莫怪女士不能眼,普天多少个负羁妻?

本条旧事,是妻弃夫的。近年来再说三个夫弃妻的,一般是欺贫重富,背义忘恩,后来徒落得个薄幸之名,被人谈论。

话说故宋合肥年间,明州即便是个建都之地,富庶之乡,当中托钵人的如故游人如织。那丐户中有个为头的,名曰“团头”,管着众丐。众丐叫化得东西来时,团头要收他日头钱。要是雨雪时没处叫化,团头却熬些稀粥养活那伙丐户,破衣破袄也是团头照管。所以那伙丐户小心低气,服着团头,如奴一般,不敢触犯。那团头见成收些常例钱,一般在众丐户中放债盘利。若不嫖不赌,如故做起我们事来。他靠此为生,目前也不想改业。只是一件,“团头”的名儿不佳。随你挣得有田有地,几代发迹,终是个叫化头儿,比不足平等百姓人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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